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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北方地區陸續進入取暖季。今年，北方清潔取暖改造仍然堅持“先立后破、不立不破”的原則。在這一背景下，農村民用散煤治理的現狀如何？有何典型做法？是否存在一些問題？

在北京市企業家環保基金會支持下，由環保公益組織空氣俠牽頭執行的守護供暖藍行動（以下簡稱“暖藍行動”）團隊日前啟動了清潔取暖專題調研行動，對汾渭平原農村民用散煤治理開展觀察。首批觀察員陸續奔赴西安、臨汾、運城、渭南和咸陽等地，開展試點農村散煤治理與清潔取暖現狀的調研訪談。

圖為暖藍觀察員在山西省運城市河津樊村鎮樊村堡村入戶調研。“暖藍行動”供圖

關注疫情背景下散煤復燒問題

據活動負責人趙亮介紹，自己一直持續關注汾渭平原。

“汾渭平原能源結構以煤為主，煤炭在能源消費中占比近90%，遠高于全國60%的平均水平。在產業結構方面，過度倚重重化工業，本地區火電、鋼鐵、焦化等行業企業數量多、產量大，產業上下游配套的中小型企業集中，裝備水平低，污染治理水平差。在交通運輸結構方面，以公路運輸為主。同時可以觀察到，汾渭平原地區多個城市也常在空氣質量榜單排名中靠后。”

趙亮進一步指出：“近些年，在系列政策措施綜合作用下，汾渭平原地區大氣污染治理的力度與成效顯著。在重點工業領域，例如鋼鐵、焦化等重點行業的減排力度加大，成效也越來越凸顯，這也意味著這些領域進一步的減排空間在壓縮，反而農村散煤治理成為未來這一地區空氣質量改善的一個重要支點，值得更多關注。”

中國科學院地球環境研究所研究員張寧寧也贊同這一觀點。他指出，對于鋼鐵、水泥等重點行業，在當下較成熟脫硫脫硝除塵的技術支持下，其排放量已實現大幅下降。“但是，以燃燒散煤或生物質為代表的居民生活源，對于秋冬季PM2.5貢獻降幅相對較小，表現為散煤燃燒和生物質清潔取暖在秋冬季污染物的排放對PM2.5的貢獻比例逐年在升高。”張寧寧表示。

《中國散煤綜合治理調研報告2022》顯示，截至2021年年底，我國散煤削減量約4.4億噸，散煤消費量下降了58.7%。其中，民用散煤治理貢獻約20%。

同樣截至去年年底，北方地區清潔取暖率達到73.6%。京津冀及周邊地區、汾渭平原等區域完成散煤治理2700萬戶左右，減少散煤消費量6000多萬噸。

趙亮表示，在這個背景下選擇關注汾渭平原，主要是過去在調研中發現，此區域部分尚未納入北方清潔取暖試點或尚未納入政策覆蓋范圍的地區，仍存在散煤復燒的風險。

另一方面，居民的經濟承受能力可能仍受新冠肺炎疫情因素影響，使能源供應保障過程面臨挑戰。“所以，通過‘暖藍行動’，我們試圖把疫情時期清潔供暖保障政策落地的效果，清潔取暖實際存在的一些問題，去觀察清楚，推動問題改善，找到切實可行的清潔取暖路徑，這是我們的初衷。”趙亮表示。

仍在西北工業大學就讀的觀察員唐亮告訴記者：“我們希望通過自己的行動，觀察政策落實狀況，形成報告，提供給政府部門。”

工業余熱供暖值得探索，但守法是前提

目前，唐亮、劉勇等23 名首批“暖藍行動”觀察員已經參加過專題培訓，陸續開始或即將奔赴觀察地點，開展調研訪談。

經觀察，趙亮告訴記者，汾渭平原農村清潔供暖方式與村落所在區域密切相關。

在平原村，特別是臨近主城區、交通便捷的鄉村，基本實現集中供暖。供暖主要以天然氣為主，部分安裝了空氣能熱泵、屋頂光伏。

在山區村，特別是山腳下和半山腰村，居民相對分散，交通也不便捷，用能類型多樣，屋頂光伏、空氣能熱泵、生物質能均存在，部分仍采用薪柴、散煤取暖。

趙亮提到，在平原地區，部分臨近工業區的村子、集中供暖的區域，以工業企業余熱供暖為主，但也存在一定的穩定性風險。

“比如說工業區里的某些鋼鐵冶煉廠，可以用工業余熱為村民供暖，居民不必為冬季取暖費用發愁，也是企業盡相關社會責任的表現。”趙亮說。關于穩定性風險，他解釋說，“調研后我們發現，少數利用工業余熱供暖的企業，有時存在大氣排放數據超標的現象，受到處罰或責令整改后，可能會帶來供暖穩定性方面的問題。”趙亮表示，這個問題雖然存在，但并非是普遍現象。

在張寧寧看來，對于一些農村地區，尤其是城鄉接合部區域的村落，有這種條件的話，利用工業余熱取暖是一個很好的供暖模式。“通過工業企業余熱給周邊居民供暖，這是一個值得去探索、推廣的模式。”但他同時認為，任何企業進行生產，都需遵循相關法律法規。“企業事業單位和其他生產經營者，必須要遵循《中華人民共和國大氣污染防治法》，應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減輕大氣污染，對所造成的損害依法承擔責任。”

他表示，重污染天氣應急期間，在編制重污染天氣應急減排清單過程中已考慮民生保障部分。涉及到民生保障相關或集中供暖相關的企業，可以進行報備，在不違法違規前提下，一般情況不會耽誤正常生產活動與民生保障活動。

清潔取暖配套設施保障、宣貫仍有待完善

11月20日，暖藍觀察員在臨汾市堯都區金殿鎮姑射村進行了近距離的觀察。

他們在觀察中發現，一些供暖配套設施仍有待完善。

姑射村有很多居民安裝了屋頂光伏，但在與部分未安裝光伏村民的交流中，觀察員得知，由于村中電網變壓器容量限制，很多農村居民有安裝光伏發電設備的意愿，但無法實現安裝。

臨汾市堯都區第十一屆政協委員、“暖藍行動”觀察員劉勇此前調研的相關經歷也反映了同樣問題。“調研中了解到，有個村子過去是靠附近一個企業提供的生產余熱回收供暖，但今年企業倒閉，村民希望在村中安裝一個電鍋爐集中供熱，既環保，同時供暖效率也高。但是鍋爐用電量大，村中電網變壓器承載不了。另外，涉及線路改造問題，這些問題不是大家集資購置設備安裝就能解決的，需要層層審批。這是目前存在的困難之一。”劉勇說。

此外，趙亮表示，在冬季清潔取暖方面，鄉村清潔取暖的科普傳播存在明顯短板。調研中發現，越到基層，清潔取暖宣傳往往越顯得“簡單粗暴”，缺乏溫和引導性內容，多以禁令為主，有關取暖政策的宣貫內容較少，溫度不夠，這些都有待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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